男人的事

酒局中的乌龟


    喝酒这事儿所以叫局,首先是有完整的结构:主请、主陪、主宾、副主宾、中间人,以及跑龙套的与随从;再就是主题,可挑明可不挑明,但局内人个个门清儿;同时这是完整的事件,依次为起、承、转、合;此外,足球场有乌龙球,酒局也有,这种打进自家大门的情况,从来都不缺乏,会成为局后的点缀而被津津乐道。

    参加的酒局多了,很多事早已见怪不怪。就菜品而言,入口、入胃、入心即可,入口是吃着味道好,入胃是吃完很舒服,入心是有文化的回味,比如归国华侨吃北京烤鸭就是如此;对局来说,眼耳鼻舌身意都要开动起来,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还不行,必须能体味出弦外之音。

    有一次在江苏大厦,请我那位客人挺过分的,条件明明不够,非让我帮忙贷款,还暗示了些桌下交易的意思。

    于是,我假装对单位一起去的小同事说:“老板不是说今晚要找我吗?几点哪?”那傻小子刚从财院毕业,两眼瞪得溜圆,很认真地说:“老板不是去香港了吗?咱们好几个件还没批呢。”我只好打个哈哈过去了,以后再也不敢带他出去应酬。

  一帮老同学聚会,有位老兄最后一个到,论资历、年龄和惯例,一边找个地坐着得了,他却当仁不让地坐在了主位上,让都不让一句。被请的外地同学问他,怎么这么晚才到?他说联想桥那儿出车祸了,堵了一个多小时,边上一个炒股票的同学不干了:“拉鸡巴倒吧,我们都刚从那过来。”有这么不解风情的家伙坐那,团聚欢乐的气氛冲淡了很多。

    有位老兄外号叫三缺一,也就是牌搭子的意思,什么时候叫、什么时候到,反正输钱欠着,吃饭从不买单。这倒也无所谓,关键老用一招:装醉,看着跟他妈死过去了似的,刚拿衣服准备走,他立马就醒了,积极地建议道:“我们去歌厅吧。”到了歌厅还装醉,别人买完单,他还敢建议:“宵夜去吧。”

    此外,点菜的名堂很大,几乎需要天时地利人和的所有知识,尤其是重要的酒局,花钱多不一定效果好。

    有一回,我跟着蹭饭,主人为某权贵点了一道开水白菜,这是一道看似简单清淡,实则讲究可口,从北京传到四川,作为川菜又流行于京城。权贵的发小是这个局的托儿,开个修理厂,大声地嚷嚷:“点豌豆尖啊,大白菜有什么吃的。”

    其实在冬季,豌豆尖是反季节菜,讲究的人是不会碰的。

    那天气氛还算好,那个托一个劲儿讲些演艺界的事,说女演员裤腰带松什么的,一旁的影星脸都撂起来了,就问他:“您是见到的、听到的、还是小报上看到的?”

    他故意说:“听专家说的。”

    影星一愣,然后微笑着说:“大哥,我给您讲个故事吧。”在场人齐声叫好,明星声情并茂地讲了起来:

    有位专 家看到两只乌龟一动不动,就问一农民:“它们在干吗?”

    农民说:“在PK装死呢。”

    专家奇怪道:”壳上有甲骨文的那只,死了好几千年了吧?

    “这时,其中一只乌龟探出头来骂道:”这傻子,死了也不吭一声。”

    没想到,另一只竟然开口解释:“专家的话,只有傻子才会信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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