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事

替你看个够


    他78岁,一头白发,满口假牙;她65岁,腰身肥硕,皮肤松驰,脸上的皱纹层层叠叠。他们是我们这个旅行团中,年龄最大的一对老夫妻。

    第一次坐飞机,他让她坐在靠窗边的位子上,用手从后面环拥着她。她还有点不好意思,低声说:“快拿开,让人家看见了多不好。”他说:“这有什么,我们又不是小青年谈恋爱,我是担心一会儿飞机起飞时震动太大,你不舒服。”她听了,柔声地说:“我知道啦,你把自己照顾好就行啦。”

    正说着,飞机腾空了。他们不约而同地紧紧抓住对方的手,四目相对,彼此都会心地抿着嘴笑了。

    高山小如土丘,大路细若丝带,云团雪一样在肚子下绵绵地舒展着。她有点激动,像个十五六岁的孩子,一派天真。她小声对他说:“你看那些云朵,像不像家琪最爱吃的棉花糖?”家琪是他们的小孙女。

    他呵呵地笑了,点着头说:“像,还真像。”看着她一脸的赤子烂漫,他恍然间回到了四十年前他们在柿子树下窃窃私语时的情景。他的眼睛不觉地泛起一层薄雾,于是攥紧了她的手。

    也许是因为新奇吧,好像刚刚坐下没多久,两小时的航程就结束了。下了飞机,他们意犹未尽地说:“坐飞机就是好。”

    从三明的麒麟山到福州的西湖公园,从厦门的鼓浪屿到集美,再乘豪华游轮观金门,一路上,他们玩得很开心,也很满足,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“出来转转,真好。”

    武夷山是这次旅程的最后一站,景点星罗棋布。就要攀好汉坡了以他们的年龄是攀不上的,他仰望着巍然高耸的好汉坡,神情像极了乞吃糖果的小孩子。

    这一切,没有逃过她的眼睛。就在导游带领大家准备出发的那一刻,她作出决定:爬好汉坡,任大家怎么劝都无济于事。他只好由着她,把相机挂到她的脖子上,恳请导游路上多多关照她。

    好汉坡,台阶很高,而且山路陡峭,连好些年轻人都望而却步。她却奇迹般同大家一起攀上去了,同行的人都向她竖起大拇指。她拭着满头的汗,憨憨地笑笑,算是回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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