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事

养子心中无秘密


  朋友马大哥,从小受父母疼爱,过着没心没肺的生活。15岁那年的一天,一位亲戚把他叫到胡同背静处告诉他一个秘密:你不是你爸你妈亲生的,是他们在你3个月大时拾的!这位亲戚说得有根有叶言之凿凿。联想起从小不断有街坊邻里说自己长得不像父母,他立即感觉这是真的。那天,天气晴好阳光灿烂,脚下安稳树叶不摇;但马大哥说,当时他的感觉就是天塌了,地陷了!

  马大哥迈开双脚恓恓惶惶无目标地狂走,他去了百货大楼劝业场,去了东站李公楼。他一个下午走了小半个天津市,他想起一个夏天的夜晚,由于蚊虫叮咬不能入睡,养母就摇动扇子为他驱赶了整整一宿。他想起在一次摔伤后,养母那凑近伤口心疼的眼神。他决定一定不要让养父母知道自己已了解真相,要对养父母像过去一样好。回家后,他对正为自己晚回家担心的养父母说,和同学出去玩,忘了时间。吃饭完毕,喝水时假装顺手似的也为养父母倒了两杯水,养父母迅速地交换了一下眼神,那眼神里充满了惊喜和满足。他看在眼里,心酸之极。

  马大哥说:“整个童年,我对养父母没有一丝怨恨,反而对另外三个人有了怨恨。一是亲爹亲娘,生了我为什么又遗弃我?二是那个多嘴的亲戚,你为什么把真相这么早就告诉我?从此以后,我家的秘密就从一个变成两个了。我们一家三口都小心翼翼地保守着自己的秘密。这并没疏远而是加深了我们之间的关系,因为我们都怕伤害对方。”

  养父不久便去世了。他和养母开始相依为命。那个嘴快的亲戚把马大哥知道真相的事告诉了所有的亲戚,养母以为这件事是大家都瞒着马大哥一个人,而实际上是大家都瞒着养母一个人。在婚丧嫁娶亲戚们相聚前,常常是养母和他一前一后把电话打到亲戚家里,要大家见面时别不小心说走了嘴。而那位嘴快的亲戚,则被养母和他不约而同地疏远了。

  养母65岁开始病重,起初双腿瘫痪,从寻医问药推拿按摩到洗衣做饭,都是马大哥一个人。马大哥还坚持每天推养母到外面晒太阳。邻居们经常羡慕地说,您这一个儿子顶得上别人四五个了。一听到这话,坐在轮椅上的养母总是把上半身挺得倍儿直,乐得满脸开花。后来,养母连上半身也不能动了,连吃饭都得马大哥喂。就这样,他也没让老人家饿过一顿饭缺过一口水长过一块褥疮。养母对三姨说:“多亏没让孩子知道真情,不然能这么孝顺我?”

  不过,在临终前,他们娘俩还是最终交换了自己的秘密。那天,养母再次苏醒,她把当年收养马大哥的经过断断续续地讲了一遍,然后问:“现在你知道了真情,还会对妈妈这样好吗?”

  马大哥说:“您说呢,实话告诉您吧,我15岁时就知道了这事。”养母一愣,接着又抿嘴笑了。时间不长,养母就走了,笑着走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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