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事

父亲的最后一课


   “梅格,我们需要谈一谈。”

   “好的,爸爸。”

   一天,我和爸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,当他把电视音量调低时,我知道他是要和我认真地谈一次。

   “就像你看到的,梅格,在过去几天我看了好几次医生,我得了脑瘤。”爸爸说。

   “是的。”这是我所能说的。

   “只是‘是的’吗?”

   “对。”

   当然,他进一步为我解释病情,我只有点头回应他。那时,我还不知道这次谈话将对我的人生产生多么大的影响,当时我心里想,“脑瘤?没什么大不了的!如果妈妈能战胜癌症,爸爸就能战胜脑瘤。”

   这是我高中的最后一个学期,是一个女孩生命中许多激动人心的事件接连发生的时刻——毕业舞会、最后演出、我的18岁生日、毕业典礼、与同学老师分离,这一切都将在短短的两个月内发生。

   在我的毕业舞会上,爸爸的头发已经全部掉光了;我的最后演出,爸爸虽然不能集中精神观看,但他在场;在我的生日晚宴上,他克制着化疗引起的恶心,自始至终都坐在餐桌旁;还有,他不顾一切地从医院出来参加了我的毕业典礼。

   在那些日子里,我们父女两人专注于相同的事情,更准确地说,是关注我。医生说,把精力集中在我的事情上,可以延长爸爸的生命。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,在我高中毕业九天后,父亲溘然而逝。

   父亲葬礼后的两周,我没有离开自己的房间一步,完全沉浸在悲伤里。最后,忍无可忍的妈妈冲进我的房间,拉开窗帘说,“够了,梅格!赶紧起床,我给你看一封信。”

   那是父亲的医生写给妈妈的一封慰问信。在这封信中,我能看出父亲的去世真的让这位医生感觉伤心,这是一封泪水浸透的信。在信中,他写到父亲如何触动他、改变了他的人生和工作方式。

   信中还说,“他关心身边的人比关系自己的痛苦要多许多。我从没见过像他这样的人——把身边的每个人都放在第一位。在短暂的几个月里,他感动了为他治疗的每一位医护人员,并很快成为医院8楼最受喜爱的病人。他将永远活在圣托马斯医院所有医生和护士的心里,我的人生将从此改变。”

   读完信,我去找妈妈。她用坚定的目光看着我说,“你的父亲已经走了,我们都很想念他。但是,你躲在黑暗的房间里也不能让他回来。现在,走出家门,找一份工作,或者和朋友出去玩,做点事,任何事都行,不要再浪费你的生命!”

   我把母亲的话放在心里,父亲去世17天后,我找了一份夏令营辅导员的工作。每一天,我一起床就工作,渐渐地,这些充满童真的孩子也治愈了我失去父亲的伤痛。

   很快,夏天即将结束,我坐在卧室的地板上,一边收拾上大学的行装,一边回想过去几个月发生的事情。我想起去世的父亲,想到他不能陪我去大学了,想起我做夏令营辅导员的这最后一个高中假期,还想起父亲的医生写来的那封信。我突然意识到,我的人生在这个夏天发生了重大改变——我已经成为一个成年人了!

   我的这段经历折射了父亲在最后的日子努力对我的引导。我已经学会了父亲教给我的最后一课:帮助他人真的就是帮助自己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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